广州一直给我的印象是低调而从容的。这座城市的居民似乎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活节奏,它可以缓慢流淌,但却十分有条理。在这里,即使看到一家人在工作时间一起享用早茶的情景也不让人感到奇怪。与深圳相比,广州不会给人一种不停催促向前的感觉。深圳好像是这样一座城市,一旦你停下脚步,它就不再接纳你这个“不上进”的打工人。与香港相比,我常觉得由于受到中西文化的影响,香港人身上会带有一种英国绅士的风范,而广州人给人更多的是一种随和,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觉。
两年之后再次来到广州,我的心境也完全不同于以往。之前是来这里读书,而如今将其视为其他旅游城市之一。这次来广州的目的是为了登上白云山。对于白云山,我之前了解并不多。苏轼在爬白云山的时候有首诗写道:“不用山僧导我前,自寻云外出山泉。”苏轼的豁达常常令人称颂,他一生多次贬谪,但始终都能保住性命,这或许也是命运眷顾。如今,许多人开玩笑说,苏轼的弟弟苏辙一路做官到宰相,就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实力给苏轼的闯的祸买单。

苏轼确实是个有趣的人。人们熟知他的诗歌,也知道他是个吃货。据说他在广州之后爱上了荔枝,甚至说过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常作岭南人”。他喜欢用夸张的比喻写诗,但我更愿意相信这句诗是他的真实生活写照。因为有这样一个传说,苏轼曾患有痔疮病痛。而他却不愿放弃品尝当地的荔枝,由于痔疮的病痛,苏轼在享受荔枝的过程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
有一天,苏轼的友人前来拜访,见到他患病,便劝他戒吃荔枝,以免加重病情。苏轼却笑而不答,只是将荔枝一颗颗塞进了嘴里,享受着那可口的滋味。他认为,人生短暂,应该珍惜每一份美好的体验,即使是在疾病的折磨下,也不应该放弃享受生活的乐趣。
一千多年过去了,我从家乡来到广州,仿佛成了“有出息”的象征。但那时,苏轼还是因为被贬至此,还在抱怨这里的瘴气。不知道如果他活在现代会不会改变他当时的想法。
既然苏轼游白云山不需要向导,那我也随心所欲地去走走。事实证明,白云山确实比较好爬。整体海拔在 400 米左右,并不算高。从南门进去后,我深深感受到两旁树木的高大和茂密,即使在晴天也几乎不会有阳光透进来。爬山时也不觉得炎热。然而,我们选择在下雨时去爬山,无法享受到这样的福利。

我和同学花了不到 3 小时爬完全程,回头一看觉得还是挺快的,但当时并没有这种感觉。也许是因为我们一路上都在用家乡话交流,很难想象在广州这个地方有两个说着西北方言的人在爬山。离开家乡之后很少有机会说方言,当大家开始聊天时,会用到只有方言里才有的表达。这些表达总是容易让人开怀大笑。一旦心情愉快,走路的脚步也会不自觉地加快,这也许是我们爬得快的原因。
我们爬到一半时,雨越来越大,雾也越来越浓,以至于前方的视线完全模糊了。这让我想起了诸葛亮六出祁山时,利用大雾让军队扮鬼吓司马懿的场景。如果有这样的大雾,司马懿会被吓到也不足为奇。

大雾一直持续到山顶。因此,当我们到达山顶时,除了云以外,看不到其他景色。虽然有些遗憾,但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更理解“白云”这两个字在白云山名称中的含义了。

爬完山后,我们还去了很多地方,但老实说现在印象都不深,我比较有感触的是去珠江边游玩。我们去的太晚了,广州塔的灯已经熄灭了。

于是,我们沿着珠江散步。我和同学自高中毕业以来第一次见面,这些年来我们都有了很多感悟。以前虽然也很忙,但没有太多焦虑。而现在工作之后,大家都特别忙,但即使如此,也无法在一线城市立足。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技能可以自食其力。如果回到老家,可能找不到工作,如果失业甚至无法生存。
就在我们感慨生活艰难时,走到了珠江的一座大桥。桥洞很低,我们都要弯着腰才能通过。当弯腰走过时,视线也受到了阻碍。这时,突然听到一些细细的声音。转过头,我们发现桥洞下有人在睡觉。我们的到来打扰了他们的休息。受到这一幕的惊吓,我们开始审视桥洞下的环境。原来,这里有 5 , 6 个人在休息。在如此美丽的广州塔下,旁边是著名的天河 CBD,却有着如此景象,这一幕对比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,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初衷。我原本想拍张照片,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。
我从小到大都在抬头往上看,向优秀的人学习。我偶尔也想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,看看是不是比当时一同出发的人走得要远一点,比父辈们的生活要好一点,一旦发现还有人生活得比自己差,就想着是不是可以选择停下来休息休息,就像大家常说的知足常乐。但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快节奏的生活之下人们都没有选择,要想不被时代淘汰就只能往前,但是“学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”,一旦停下来可能反而连现在的生活也保不住。
我没有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觉悟,但我也想着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幸福,希望等我们到 2050 年那天大家的幸福感能再上一个台阶吧。
Last modified on 2024-05-05